香港藝術(shù)家鄺詠君專訪|人們都在異地尋覓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因為世界上并不存在著任何簇新的東西。我們在搜索的路途上會被看似是新的事情所吸引著,然而它們其實早已埋藏于回憶之中——異國的水洼反映著故鄉(xiāng)的天空。香港藝術(shù)家鄺詠君在巴黎的cadet capela畫廊舉辦了首個位于歐洲的展覽「日出|晚安 — 白夜」,以描繪玻璃倒影與窗外風(fēng)景之間的距離,訴說自身面對各種離別的經(jīng)歷。

香港藝術(shù)家鄺詠君巴黎個展專訪(圖片來源:由鄺詠君提供)
香港藝術(shù)家鄺詠君巴黎個展專訪:「旅行的時候就會懷念自己在香港的時間」
似曾相識的何地

鄺詠君個展「日出|晚安 — 白夜」,巴黎cadet capela畫廊 (圖片來源:由Thomas Marroni、cadet capela提供)
鄺詠君的親友在近兩年間逐漸移居到不同國家,其中所交織著的是分離與期盼的感覺:「稍前一位在初中時認(rèn)識的朋友移民到英國了,而她是跟我住在同一區(qū)的,所以都會整天見面。在長大了以后的我們都比較繁忙,因而較少見面了。由于大家都住在附近,當(dāng)有甚么事情發(fā)生或是不開心的時候打給她,也就可以立刻見面——其實這一種朋友其實是很少的。雖然部分朋友都已經(jīng)移民了,但是現(xiàn)在去到哪一個國家都有著朋友在那裏,又是另外一種感覺——其實我很喜歡香港。」食物和景點都是在旅行時的游歷指標(biāo),但是對于在當(dāng)?shù)爻砷L的人,或許有著不一樣的答案。鄺詠君詢問了一位已移民的朋友,最想念香港的到底是甚么:「最初我以為她的答覆會是食物,但是她卻對我說是從前在家中所看到的窗外風(fēng)景?!?/p>

鄺詠君個展「日出|晚安 — 白夜」,巴黎cadet capela畫廊 (圖片來源:由Thomas Marroni、cadet capela提供)
在不同國家的城市規(guī)劃中,都會區(qū)分著住宅區(qū)和商業(yè)區(qū)的範(fàn)圍,同時在建筑物的設(shè)計上亦有一定的高度限制;就如巴黎的摩天大樓主要集中于拉德芳斯(La Défense)商業(yè)區(qū),而香港不論是住宅區(qū)或是商業(yè)區(qū)都以高樓大廈為主。鄺詠君在自己的作品中,特意把畫面裏的建筑物刪掉,目的是想要讓身處在各地的觀賞者,都可以對畫中的風(fēng)景產(chǎn)生共鳴:「一位外國朋友從前在港島區(qū)居住,然后他在網(wǎng)上看到我的作品的時候,就會想起他從前在香港的回憶。畫作中描繪的風(fēng)景是在新界的,但是他卻想起自己是在港島看過的;他傳了一張相片給我看,它是真的有著相似的地方。香港的風(fēng)景對比世界各地是比較少見的,因為其他地方的市區(qū)是難以看見山和海的,而這也是一個高樓層望下去的角度?!?/p>
屬于巴黎的香港工作室

鄺詠君個展「日出|晚安 — 白夜」,巴黎cadet capela畫廊 (圖片來源:由Thomas Marroni、cadet capela提供)
對于巴黎的印象,鄺詠君認(rèn)為這一個城市是浪漫的,瀰漫著就如電影《Before Sunset》、《Before Sunrise》及《Midnight In Paris》裏的藝術(shù)感。然而屬于巴黎的幻想,卻早已出現(xiàn)在她的工作室之中,并成為了此次展覽中的作品《回溯旅行 IV》的主題:「我在工作室繪畫時最難忘的時刻,就是在窗簾沒有降下來的時候,我會感知到窗外顏色的轉(zhuǎn)變。當(dāng)橘色和紅色出現(xiàn)的時候就是日落了,我都會放下所有工具去看,在結(jié)束了以后才會回去工作?!构ぷ魇业拇巴馑匆姷木跋螅恢皇情偌t的日落,還有是遠(yuǎn)在山上的電塔:「作品中的建筑物是我把工作室的窗戶打開時所看見的倒影。最初我開始租用現(xiàn)在的工作室的時候,已經(jīng)覺得窗外的電塔很像巴黎鐵塔,特別是那一個朦朧的倒影。在知道了自己會在巴黎辦展的時候,我就想要畫一幅是這一個景象的作品。倒影中的塔是巴黎鐵塔,眼前的塔就是香港的電塔?!?/p>

鄺詠君個展「日出|晚安 — 白夜」,巴黎cadet capela畫廊 (圖片來源:由Thomas Marroni、cadet capela提供)
香港音樂組合My Little Airport的歌曲〈你叫我譯一首德國歌詞〉讓鄺詠君想起一種「旅行的時候就會懷念自己在香港的時間」的感觸:「異國沒法消除我睏倦/但為什么終于/返到故鄉(xiāng)鞋也未轉(zhuǎn)/卻很想離去我的屋邨/但為什么終于/穿過海灣來到老遠(yuǎn)/卻很想返回我的屋邨」人們鍾情于旅行的原因,從來都只是期待著回家的時刻——我們都知道家是一個沒有未知的地方。在嘗試離開的一刻,卻驀然發(fā)現(xiàn)原來已經(jīng)離不開了。我們的離開并不是要為著忘記,而是以另外一個方式把這一切都牢記于腦海之中。在一天歸來的時候,才可以讓希望滲透在一些將要消逝的時光。
法國作家馬塞爾?普魯斯特(Marcel Proust)在《追憶逝水年華》(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)的第一卷《斯萬家那邊》(Du c?té de chez Swann)中寫下:「追尋?何止如此,堪稱創(chuàng)造。他所面對的那事物尚不存在、且唯有他能實現(xiàn),然后引入他的靈光之中。我重新問起自己,這種陌生狀態(tài)可能是什么?它并未帶來任何合乎邏輯的證據(jù),但那明顯的喜悅至福之感、那真實之感當(dāng)前,其他一切盡數(shù)煙消云散?!乖趽渌访噪x的社會裏,眼前的未知讓無法被掌握的命運,改編了本來存在著不確定性的預(yù)言。
鄺詠君巴黎個展「日出|晚安-白夜」
日期: 2023 年 9 月 2 日至 10 月 7 日
時間:11:00—19:00 (星期三至六)|13:00—20:00 (星期六至日)
地點:cadet capela 13 rue Béranger 75003 Paris
查詢:cadetcapela.com/goodmorningsweetdreamsmidnightsun
鄺詠君 IG:instagram.com/kwongwingkwan_
參考文獻(xiàn)
陳太乙(譯)(2023)?!蹲窇浭潘耆A:斯萬家那邊》(原作者:Marcel Proust)。臺灣:木馬文化。(原作出版年:191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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