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關閱讀延伸：“李寧把新疆棉寫在標簽上”背后的故事

文 | 航通社，作者 | 書航

2020 年 3 月時，知乎有人提問：“肖戰(zhàn)團隊要怎么做才能挽回這次的口碑下滑？”排名靠前的包括“研發(fā)出新冠疫苗”或者“促成臺灣回歸祖國”。

沒想到過了一年，這種世紀難題居然得到了一個最優(yōu)解。

中國人都很熟悉的運動品牌李寧，從年初就開始傳要請肖戰(zhàn)當代言人，最近消息越傳越真，甚至“連線下門店經(jīng)常被抵制者提及的消防問題也進行了全面整改，這下應該就沒有把柄作為投訴理由了”。

然而在一場猛烈的輿論風暴預期將要襲來的時候，李寧以另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上了熱搜：有人在支持新疆棉花的同時，發(fā)現(xiàn)“李寧原來一直有把采用新疆棉寫在標簽上”。

在李寧售賣的純棉 T 恤上放有一個黑色標牌，上書：“該面料采用新疆優(yōu)質長絨棉，配合獨特織法工藝，賦予面料優(yōu)異性能?！?/p>

消息傳出后，“中國李寧”自然是獲得交口稱贊。只是與其簽約肖戰(zhàn)的消息放在一起看，可能會讓有的人心情復雜。

社長也看到了這條熱搜，它是剛剛過去的波瀾壯闊的一整天里，無數(shù)條相關熱搜的其中之一。社長在看到標牌時發(fā)現(xiàn)，在“采用新疆棉”的說明文字下面還有一個標識，而這并不是李寧的商標。

很多服裝品牌會掛上并非自家商標的另一些說明標牌，它們往往來自第三方認證機構。其中很常見，但也容易被人忽略的，正好就是這次棉花風波里惹出事情來的 BCI 標牌。

那么，這次藏在李寧這個標簽里的標記，又是什么含義呢？

惹事的 BCI 到底是什么東西

在此之前，首先讓我們以 BCI 標牌為例，介紹一下當服裝吊牌里含有非本企業(yè) logo 的牌子時候，一般都是什么樣的情況。

BCI（更好的棉花計劃）認證業(yè)內通常簡稱為“良好棉花”，它跟消費者比較在意的“有機棉”是兩個不同的概念。

在棉花種植和生產(chǎn)方面，“良好棉花”涉及培養(yǎng)農民就如何合理使用化肥和農藥等形成正確的操作規(guī)范，降低對作物和土壤的破壞，有效利用水資源，增強勞動者勞動保護意識，維護勞動者的正當權益等。

而“有機棉”不允許使用任何化肥和農藥，不允許使用轉基因種子，對水資源的使用則無要求。有機棉種植需要對土地進行認證，由常規(guī)生產(chǎn)過渡到有機生產(chǎn)，一般需要有 3 年的轉換期。

換句話說，名為“良好棉花”的 BCI 認證不等于“優(yōu)質棉花”，而可以說是“道德良好的棉花”的意思。它更像是星巴克咖啡倡導的“公平貿易咖啡”，即注重在生產(chǎn)流通環(huán)節(jié)中確保工人的福祉。

理論上，BCI 標牌要求對供應鏈來源可追溯，包括普通棉花和“良好棉花”不得互相混合或替代，在采收、儲存、運輸、加工的各個階段都必須保持分隔。

但是當棉花走出紗廠，進入采用吊牌的服裝零售商層面，只要采買了一部分“良好棉花”，其重量達到獲得認證所需的份額之后，可以摻雜普通棉花繼續(xù)加工出售。這也就意味著一件出廠時附帶 BCI 標牌的衣物有可能不含任何“良好棉花”材料。

同時，BCI 吊牌只適用于最后賣成衣的零售品牌會員，以表明品牌方與 BCI 合作支持棉花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的努力。紗廠、面料廠、成衣代工廠等供應商不能使用 BCI 產(chǎn)品標識。

聽到這里，你可能會想起一個遙遠的名字：“全國牙防組”。它跟寶潔旗下的佳潔士牙膏深度捆綁在一起，雖然“貴為”衛(wèi)生部設立的社會組織，但被查出收受寶潔 1000 萬元的“違規(guī)認證收入”，最后在 2007 年被撤銷，并由有關部門調查其經(jīng)濟問題。

多年來，國內外冒出的此類“野雞”認證組織、“假洋鬼子”“出口轉內銷”也不少見，它們只是單純的用來給企業(yè)“鍍金”，用實際上并無意義的“認證”哄騙消費者。BCI 是否也屬于此類無含金量的認證呢？

并非如此。總部設在瑞士的 BCI 共有 2100 個會員，包括我們日常能叫得上名字的幾乎所有國際服裝零售品牌。BCI 在中國擁有 495 個會員，包括零售品牌 5 個、棉花貿易商 3 個、制造商及供應商 485 個。BCI 的零售商和品牌成員 2019 年采購了 150 萬噸以上的“良好棉花”，占全球棉花供應鏈總量的 22%。

據(jù)南京大學的同學們考證，BCI 的背后有美國國際開發(fā)署（USAID）、丹麥國際開發(fā)署（DANIDA）、德國技術合作公司（Giz）等多家支持單位。

有棉花供應商從業(yè)者抱怨說自己“深受 BCI 之苦”，“BCI 可以說基本就是個騙局”：

“每次出貨需要提供 BCI 證書時，再交一筆錢。這個費用是按照面料的用紗重量來計算?？沙掷m(xù)發(fā)展并不重要，可持續(xù)收錢才是重點。”

“為什么這些協(xié)議有約束力？很簡單的道理，你不做，大把人做。我相信大部分供應商都是一邊罵娘一邊交錢的。所以真正有意義的不是安踏去退出 BCI，而是國內大型的棉紗廠，紡織廠能積極參與退出 BCI 認證。等到大家都不玩這一套了，國外采購商也無可奈何必須無視這些條條框框限制了?！?/p>

2020 年，美國特朗普政府在任期的最后一年展開了瘋狂的對華圍堵行動，針對新疆事務通過所謂《法案》，對新疆棉花和番茄兩大農產(chǎn)品及其供應鏈下達禁令。中國外交部及相關各方早已就此表達了強烈不滿和堅決反對。

而 BCI 對中國新疆的棉花供應鏈展開調查，乃至 BCI 會員受到當?shù)孛襟w責難，不得不在當?shù)剌浾搲毫ο戮托陆湴l(fā)表聲明，也都發(fā)生在同一時間。

BCI 負責調查強制勞動的特別工作組從 2020 年啟動調查，并在 2021 年 1 月出具報告，認為新疆存在“強制勞動”現(xiàn)象，并宣布“正式停止在新疆的所有運營”。

H&M、耐克等品牌的相關聲明都是在去年 3 月前后發(fā)布的，但隔了整整一年才被中國網(wǎng)民重新發(fā)現(xiàn)，并得到了屬于它們遲來的熱搜。

然而，不論是 BCI 認證本身，還是它旗下 2000 多個會員共同構成的棉花產(chǎn)業(yè)鏈，現(xiàn)在都已經(jīng)不可能再侈談與新疆“告別”“脫鉤”。

中國目前是世界最大的棉花生產(chǎn)國、最大的棉紡織生產(chǎn)國、最大的棉花消費市場，也已經(jīng)掌握了棉花原材料的行業(yè)定價權，是世界棉花的“唯一中心”。而新疆棉花在中國全國的產(chǎn)量份額占到 84.92%（2019 年）。

今年 3 月 1 日，BCI 中國發(fā)布《關于新疆問題的重要申明》，稱 BCI 中國項目團隊“從 2012 年開始對新疆項目點所執(zhí)行的歷年第二方可信度審核和第三方驗證，從未發(fā)現(xiàn)一例有關強迫勞動的事件。”

據(jù)界面報道，對于前后不一致的對外口徑，BCI 中國工作人員回應稱“沒有價值觀上面的分歧”，但是“迫于各方面的壓力”做出了暫停項目的決定。

李寧“新疆棉”標簽上的企業(yè)：溢達集團

讓我們說回李寧的衣物吊牌。加入 BCI 的中國公司大多存在于原產(chǎn)地和供應鏈環(huán)節(jié)，在成衣品牌方面只有 5 家，以安踏及其子品牌為主。

在李寧、安踏、361 等牌子的激烈競爭中，安踏最終勝出，成為北京 2022 年冬奧會和冬殘奧會的合作伙伴。3 月 24 日，安踏宣布啟動程序退出 BCI 組織。

所以，李寧出品的服裝并不會帶有 BCI 標簽。這個“新疆棉”黑色標簽下方的標識，實際上是提供棉紗、面料及加工服務的供應商——溢達集團（Esquel Group）的商標。

溢達集團是一家“從棉花種植到成衣”的全產(chǎn)業(yè)鏈棉紡織品商業(yè)集團，集團總部設在香港，在中國內地、馬來西亞峇六拜、斯里蘭卡、毛里求斯、越南等地共有 5.7 萬名員工。

該集團于 1978 年由楊元龍創(chuàng)立，現(xiàn)任主席是創(chuàng)辦人的女兒楊敏德，她是 2009 年香港特區(qū)行政會議非官守成員。

在全球范圍，溢達提供紗線、面料、成衣代工等業(yè)務的客戶包括

Abercrombie & Fitch、Lacoste、Banana Republic（香蕉共和國）、Calvin Klein、Lotto、Brooks Brothers、Marks & Spencer（瑪莎）、Esprit、Muji（無印良品）、Nautica、Giordano（佐丹奴）、Nike（耐克）、Hugo Boss、Nordstrom、Polo Ralph Lauren、J. C. Penney、J.Crew 和 Tommy Hilfiger 等；

在中國內地，溢達最大的客戶，就是李寧。

一位時尚博主在微博寫道：“作為國內僅簽約李寧的溢達，我愿意追隨它。即便今年因為諸多原因不再繼續(xù)做男線?！?/p>

1988 年在廣東佛山高明設立的工廠，是溢達全球最大的生產(chǎn)基地。巧合的是，佛山同時也是李寧品牌創(chuàng)始人，“體操王子”李寧的祖籍地，這確立了兩個品牌的一種淵源。

2013 年，溢達在內地廣西投資 20 億元開工設廠，并在 2017 年建成投產(chǎn)“十如”（Integral）工業(yè)旅游園區(qū)。2014 年起溢達在桂林開辦了“十如論壇”，李寧與香港大學經(jīng)濟學教授陳志武、遠東集團董事長徐旭東等共同出席了 2017 年的第四屆論壇。

圖 / 廣西日報記者 楊秋

目前，溢達貼牌出廠的成衣年供應量超過 7000 萬件。而它也有幾個自有品牌（就像比亞迪和 HTC 有自主品牌一樣），其中內地顧客可能依稀有點印象的是“派”（PYE），定位高端，零售店只有北京東方新天地等區(qū)區(qū)幾家。這個品牌幾乎從不打廣告，倒是會出售溢達采用新技術生產(chǎn)的試驗產(chǎn)品，以及作為“顧客需求采集站”而存在

而如果不是李寧像給電腦貼“奔騰”處理器 logo 一樣附帶上了溢達的產(chǎn)品標簽，這家世界棉紡行業(yè)的“隱形冠軍”可能不會被大多數(shù)中國人所知。實際上，這次的熱搜只說了“李寧把新疆棉寫在標簽上”，也印證了溢達在人前的低調。

說起來，溢達是一家不折不扣的香港公司。不巧的是，香港跟新疆一樣也位于美國人找麻煩的“射程范圍之內”。也許溢達的港商身份應該獲得美國人的“關照”？但與之相反，溢達位于新疆昌吉市的子公司在 2020 年 7 月被美國商務部制裁。

溢達集團官網(wǎng)醒目位置張貼了發(fā)布于 2020 年 9 月的《對有關其新疆運營情況不實指控的澄清》，從公司角度詳細描述了事情經(jīng)過。

事情的起因是《華爾街日報》在 2019 年 5 月 16 日刊登的一篇報道，其中提到溢達在 2017-2018 年雇用了 34 名維吾爾族員工；澳洲戰(zhàn)略政策研究所（ASPI）在 2020 年 3 月 1 日發(fā)表題為 “出售維吾爾族人”（Uyghurs for Sale）的報告中提到昌吉溢達在 2019 年參加了在新疆昭蘇縣舉行的招聘會。

在這里，其實已經(jīng)蘊含了一個毫無道理的邏輯——只要有公司敢于雇傭某些維族員工，就已經(jīng)算是傳說中的“協(xié)助侵犯人權”。溢達回應稱，員工是按照標準招聘程序所雇用，每位員工都受到平等對待和尊重，所有員工同崗同酬。

而另一條信息更為關鍵：

“我們在昌吉的棉紡廠是一家先進的，全流程智能化的工廠，3 萬紗錠產(chǎn)能只需要 45 名技工操作；如果以傳統(tǒng)方式運營相等規(guī)模的棉紡廠，一般需要約 150 名工人來操作。昌吉溢達所雇用的員工均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技術人員。雇用不符合公司用人標準的員工不但不符合實際需求，也將導致整個工廠的智能化設備無法發(fā)揮其應有的用途。”

2014 年獲得臺灣金馬電影節(jié)最佳紀錄片獎的《棉花》由中國紀錄片導演周浩拍攝，歷時 8 年，記錄了當時“中國的一粒棉花籽最后成為美國零售店里的一條牛仔褲”的全過程。片中反映出來的新疆農戶種棉、河南婦女收棉、工廠女工紡紗、制衣的各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充滿了不理想的勞動環(huán)境，每個環(huán)節(jié)上的人都在拼盡全力，辛勤地手工勞動，換取微薄的收入。這也許是胸中滿懷“正義感”的美國人設想中的棉花供應鏈該有的樣子。

時至今日，就像諸多報道和架設在廣袤棉田上的“慢直播”攝像機體現(xiàn)出的一樣，新疆土地上的棉花產(chǎn)業(yè)早已經(jīng)脫離了大量依賴人工的傳統(tǒng)工作方式，在播種、地膜開口、打頂、采摘等種植環(huán)節(jié)，以及采購、紡織等加工環(huán)節(jié)都已經(jīng)大量采用機器和智能設備。

但是再退一步講，就算拿《棉花》里面拍攝于 2008 年的素材說事，當你看到頭戴小白帽的新疆農民如何撫養(yǎng)一雙兒女，叫他們體會種地的苦，今后好好學習，看他們休息時歡快的在一起玩耍，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這跟所謂“強迫勞動”畫上等號。

1995 年，因為需要優(yōu)質的長絨棉制作高端襯衫，溢達第一次將業(yè)務拓展到新疆。到 2019 年底，溢達在新疆的員工超過 1300 人。公司介紹，不論民族或性別，溢達員工的平均薪酬是當?shù)刈畹凸べY標準的兩到三倍。

除此之外，公司還在全疆翻修學校，捐贈圖書，招募大學生支教，設立獎學金；改善員工及家屬的醫(yī)療狀況，在當?shù)赝七M公共衛(wèi)生建設等。2007-2018 年，哈佛、牛津、斯坦福等大學商學院都對溢達改善供應鏈關系，為棉農發(fā)放小額貸款等舉措做了案例研究。

結論

在相安無事的和平年代，放入 BCI 標牌意味著企業(yè)認同 BCI 倡導的價值觀——棉花生產(chǎn)過程應該對環(huán)境與工人有利，可以幫助企業(yè)樹立良好的社會形象。

其它非企業(yè) logo 的標牌也有同樣的道理，可以說明服裝的某種品質或價值觀得到了第三方認證，比如羊毛衫會經(jīng)?？吹降摹凹冄蛎珮酥尽保╓oolmark）。

遺憾的是，在很多人和事都不得不“選邊站隊”的年代，BCI 認證也不能獨善其身，摻雜了一言難盡的復雜因素，違背了這一認證的初衷。

在“李寧把新疆棉寫在標簽上”背后的不是 BCI，而是棉紡行業(yè)的“隱形冠軍”溢達集團。經(jīng)過一番尋根問底，我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相當肯定，就算貼上 BCI 認證乃至發(fā)布“割席”聲明的廠家，也不可能 100% 躲開新疆棉以及新疆棉花供應鏈，所以重要的是讓廠家看到中國消費者的態(tài)度，而沒有必要確實放棄那些還是會混有新疆棉的成衣產(chǎn)品。

在溢達所處的香港，港商原本按照世貿組織相關共識，可以用“中國香港制造”的標牌表述原產(chǎn)地產(chǎn)品，卻不得不改為標注“中國制造”。如此種種，都是貿易摩擦泛起的漣漪，也都需要美國人“深表關切”的香港商戶承擔。這也就罷了，溢達作為一家香港企業(yè)依然受到“制裁”，是不是有點對它的“愛國愛港”取態(tài)看不過去才這么搞的呢？

我們的態(tài)度已經(jīng)不能再明確——“中國人不吃這一套”。但是，考慮到引起如此軒然大波的一系列操作，可能僅僅是憑著外國人對中國新疆狀況的“合理想象”才一路綠燈發(fā)展下去，整件事情又顯得無比荒謬。

讓越來越多的外國人能了解到中國的基本國情，能“不吹不黑”的講述中國故事——也許很多人覺得沒有這個必要，但如果這樣做了，其實真的有可能阻止很多像這么荒謬的事情發(fā)生，扭轉雙方不斷對等升級的惡性循環(huán)。

我們正在鼓勵更多人親自到新疆走走看看——眼下春光明媚，正是國內游客去新疆玩的大好時機。但與之同樣重要的，是鼓勵更多新疆人走出去，走到全國各地，走向世界各地，或者在社交網(wǎng)絡中，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游客或留學生一樣，自然地遇到更多人，自然地影響身邊的人，給他們講述那些真實發(fā)生在新疆人生活中的平凡小事。他們就是我們，大家都一樣，都是中國人。

參考資料

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375727871

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yTdTjiYAs6N505QLw3qY1w

https://weibo.com/2342673701/K7JnZoART

https://weibo.com/2281157913/K7MI26mb5

https://zhuanlan.zhihu.com/p/292996179

http://finance.sina.com.cn/g/20070511/15343583982.shtml

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AdLgZd-Spd5DBP-kohKBtA

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450970725/answer/1797065822

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7dK45gRCCYZ1RMsbkw5Co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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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esquel.com/zh-hans

https://weibo.com/6401008999/K7NU9xuhC

https://weibo.com/5340194234/Fupr5elot

http://vansgn.com/brandvale/pye.html

https://www.esquel.com/zh-hans/news/correcting-record-about-esquel%E2%80%99s-presence-and-operations-xinjiang

https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BV1Mx411b7rx/

https://www.esquel.com/zh-hans/esquels-commitment-xinjia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