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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《破．地獄》導(dǎo)演陳茂賢、女主角衛(wèi)詩雅︰「忌諱以及驚恐，都是源于自己的無知」專訪《破．地獄》導(dǎo)演陳茂賢、女主角衛(wèi)詩雅︰「忌諱以及驚恐，都是源于自己的無知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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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《破．地獄》導(dǎo)演陳茂賢、女主角衛(wèi)詩雅︰「忌諱以及驚恐，都是源于自己的無知」

Photo JOSH CHOW, assisted by SINGMAN PANG; makeup MW; hair SING TAM; wardrobe DOUCAN; text NIC; venue 英皇駿景酒店.09Nov2024

《破．地獄》剛剛打破史上最高香港電影開畫日票房紀(jì)錄，說它是2024年末最受矚目的港產(chǎn)片，相信沒人會反對。撇除許冠文、黃子華兩位神級笑匠再度合作，電影罕有地以香港傳統(tǒng)殯儀為題材，無疑亦是一大焦點。今次我們訪問了《破．地獄》導(dǎo)演陳茂賢以及女主角衛(wèi)詩雅（Michelle），分享他們創(chuàng)作與拍攝過程中的感悟。

Photo JOSH CHOW, assisted by SINGMAN PANG; makeup MW; hair SING TAM; wardrobe DOUCAN; text NIC; venue 英皇駿景酒店.ADVERTISEMENTCONTINUE READING BELOW

儘管程度各異，但在不同的文化中，死亡都是一種忌諱。在凡事講求「意頭」的香港，有關(guān)葬殯的一切，往往被重重禁忌所包圍，令死亡變成人們不敢觸碰的話題。導(dǎo)演陳茂賢卻偏偏向難度挑戰(zhàn)，創(chuàng)作以殯儀業(yè)為主題的故事，而他之前自編自導(dǎo)的作品是兩集《不日成婚》，是愛情喜劇。他坦言：「其實十幾年前已有這個（以殯儀業(yè)為題材）想法，不過那時是想拍喜劇的。當(dāng)時亦自覺要探討生死這些沉重的題材，無論技術(shù)上、能力上以至心態(tài)上，內(nèi)外均有很多不明白之處，所以就沒有拍。」然而一場疫情，陳茂賢經(jīng)歷多位親友離世，跟他感情甚篤的外婆，更巧合地在他拍攝《不日成婚2》的第一天去世?！杆晕覍懥艘粓鰬蛉ゼo(jì)念婆婆，那是可兒和婆婆的一場戲。拍完之后，我記得我跟製片、好像還有Michelle說：『我覺得已經(jīng)可以探討這個問題，拍一部戲。』」他憶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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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陳茂賢所形容，香港殯儀是一種很香港的東西。傳承背后是宗教，香港傳統(tǒng)的宗教環(huán)境又很特別，某程度上是道教、佛教與神話傳說融合的民間信仰，來到葬儀的討論，就更為明顯。陳茂賢指出：「當(dāng)你認(rèn)真探討時，便會發(fā)現(xiàn)所謂香港風(fēng)格的葬禮，其實是來自這種民間信仰，主要是基于道教的，因為道教的傳統(tǒng)習(xí)俗最接近我們現(xiàn)在的生活。當(dāng)然道教是很大的，現(xiàn)在說的『喃嘸』是來自當(dāng)中的分支，基本可以等于香港的傳統(tǒng)葬禮儀式。」而戲名中的「破地獄」，就是道教喪禮法事儀式之一，喃嘸師傅以特殊的步法引導(dǎo)亡者，使其破除執(zhí)障，脫離地獄之苦；既是超渡死者，亦是對生者的安慰，正好為電影點題。

由愛情喜劇到探討沉重議題的倫理劇，《破．地獄》不僅對導(dǎo)演陳茂賢是一大挑戰(zhàn)，對女主角衛(wèi)詩雅也帶來很大考驗。戲中她飾演的郭文玥個性內(nèi)斂而壓抑，同時有著堅強、硬朗的一面。自言十分外向、喜歡表達自己的Michelle也直言最初覺得自己跟文玥距離很遠(yuǎn)：「我一直很擔(dān)心，不斷思考文玥的想法，嘗試尋找自己與她的聯(lián)繫。」直至正式開拍前兩天，與她相識已久的陳茂賢才回答她：「他說：『你想清楚，文玥里面其實有你的一些東西。』然后舉了一些我們以往相處的片段為例子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原來我和文玥原來在某些方面是一模一樣的?！顾偨Y(jié)：「那個共通點就是固執(zhí)、不服輸，我們決定了的事情是不會放棄的?！?/p> 專訪吳君如、MC張?zhí)熨x︰關(guān)于《我談的那場戀愛》專訪自由身演員林子杰、梁天尺：延展生活的形態(tài)ADVERTISEMENTSCROLL TO CONTINUE

在故事中，一直尊敬父親的文玥，卻因為喃嘸傳男不傳女以及各種厭女教條而種下一生難解的心結(jié)；現(xiàn)實中，自嘲手腳極不協(xié)調(diào)的Michelle，亦要為了演出而花了差不多一年時間苦練破地獄，務(wù)求完美演繹角色，連導(dǎo)演也多次盛讚她進步神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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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生死，家庭亦是《破．地獄》銳意探討的題目，談到家庭背景，Michelle與文玥又迥然不同。她說：「文玥成長在一個比較不好的原生家庭，為她帶來很多遺憾；而我則很幸運，有一個很愉快的童年，可以治療我的一生。」即使小時候曾覺得父母有點偏愛弟弟，Michelle還是形容自己和家人的相處「超級和洽」而且「充滿愛」。今次她飾演文玥發(fā)揮絕佳，讓觀眾看到衛(wèi)詩雅截然不同的一面，可說是一大突破。

另一方面，儘管今次并非首次與朱栢康合作，但Michelle卻覺得對方是她出色表現(xiàn)的一大助力?！肝液芨卸鲗?dǎo)演找了朱康飾演我的哥哥，雖然在電影中我倆之間矛盾甚深，但在文玥和我的心里始終非常重視這個哥哥?！筂ichelle分享：「在拍攝的時候，我十分慶幸他在我身邊，不知為何會令我感到很放心。而這令我在演這個角色時，尤其是我們吵架那場戲，讓我覺得更加心痛，因為我真的把他當(dāng)成了我的哥哥。」

「啋！」「大吉利是！」、「𦧲口水講過！」假如你是在香港較傳統(tǒng)的家庭成長，對這樣的說話大概不會感到陌生，這些都是在我們作出「不好意頭」（不吉利）的言行時，長輩們會作出的反應(yīng)。日常生活尚且如此，更何況是和死亡如斯接近、充滿各式規(guī)條與禁忌的喪事？陳茂賢認(rèn)為，人生中對喪事最深的感受就是很緊張，因為面四周都是禁忌，又有諸多要注意的事宜，而當(dāng)中最深刻的回憶，就是他外婆過身的時候︰「因為她是疫情時離世的，那時有些地方不能去，她走的時候也無法見面……記得在喪禮尾聲的時候，要將她放在棺材上，有一刻我很想觸碰她，因為我真的很久沒有碰過她、見過她，甚至數(shù)度猶豫過后，我最終也沒有去做。雖然很多喃嘸師傅或我們的葬禮策劃師都跟我說盡量不要動到她，但我覺得，假如可以讓我再來一次，我會去碰她、摸摸她。這是很深刻，也很遺憾的經(jīng)歷?！惯@正正反映了傳統(tǒng)對喪事帶來的壓抑，本該為送別先人的重重規(guī)條，卻讓生者的情緒無從宣泄。導(dǎo)演也將自己的經(jīng)歷與感受帶到《破．地獄》之中︰「我是一個很直接的人，在我的價值觀中，你會是最后一次見到這個人，所以你見到這部戲里每一個人，在送別親人時都會走過去摸摸對方?！闺娪爸械倪@些場面，既是角色的救贖，也成為觀眾的情緒出口，這也許就是《破．地獄》的動人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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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人渡己，可說是《破．地獄》的中心思想，渡的不只是角色與觀眾，參與拍攝的人也自有不同的感悟，最直接的，莫如對于喪禮白事觀感的改變。陳茂賢說︰「從小到大，媽媽都教我去到殯儀館不要亂走、別亂說話，或者離開的時候不要回頭看等等，所以我從前對紅磡那些地方多少有點害怕。但因為今次我們長時間都在那些地方走來走去，你一定有機會回頭望的，而歷了兩個多月的拍攝，我覺得那里原來也挺溫暖，很多東西其實有時候都是我們自己『形往』?！?/p> ADVERTISEMENTCONTINUE READING BELOW

Michelle亦坦言，在拍攝這電影之前她也有諸多忌諱，她舉例︰「以前見到紙紥也會感到害怕，不敢多望；又或者在開車時看到有靈車在旁邊，也會盡量不去看?！谷欢谂臄z途中慢慢便習(xí)慣了，明白到這些都只是儀式的一部分，代表有人離開了，能坦然接受，而非一味逃避，她說︰「我發(fā)現(xiàn)，以前所有的忌諱以及驚恐，都是源于自己的無知?！?/p>

無論是死亡本身，還是它帶來的離別，從來是人生最難面對的事。各式葬儀的本意，無非旨在讓逝者安息，令生者得到安慰，假若原來代表敬意的規(guī)範(fàn)變?yōu)榭謶值脑搭^甚至情感的桎梏，就是本末倒置。傳統(tǒng)，應(yīng)該予以尊重，卻不能盲從。一如時常出現(xiàn)于葬殯儀式中的一句「百無禁忌」，本就是破除忌諱，而非強調(diào)禁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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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Nicholas Lau 立即登記接收 訂閱電子報，獲得更多資訊、體驗及禮遇 SIGN UP